唐代花釉瓷器

古楚 1999-10-22 21:34:12 热度:5815°C

郭灿江 董源格

花釉瓷器又称“花瓷”,创烧于唐代,以花釉瓷鼓而闻名。唐代南卓《羯鼓录》所载: “不是青州石末,即是鲁山花瓷”,是其最早的文献记载,也是人们把花釉瓷器称为“花瓷”的由来。花釉瓷器的出现是唐代北方陶瓷生产上的又一重大成就,其艺术特色是在黑釉、黄釉、天蓝釉上饰以天蓝或月白色的斑点。花釉瓷器是我国迄今发现最早的窑变釉瓷,在我国陶瓷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为进一步了解花釉瓷器制作工艺和烧造地域,文物考古工作者根据南卓《羯鼓录》中“鲁山花瓷”记载,把烧制花釉瓷器窑址的重点放在了河南鲁山一带。经多次调查,1977年在鲁山段店和禹县的上白峪首先发现了烧制花釉瓷器唐代窑址。特别是在禹州市神厘镇西部的下白峪附近赵家门以东唐代窑址中,采集到许多窑变花釉拍鼓、碗、壶等器物的残片,其具体装饰方法为黑釉上带有蓝斑釉彩,或黑釉带乳白斑,或乳白釉中呈现针尖状蓝斑。从中可以看出,这种彩斑和宋代钧瓷红紫相映的窑变斑彩有许多相似之处,其装饰技法与宋代钧瓷系一脉相承。同时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对这种唐代花釉瓷器的结构化验分析也表明: “瓷胎的化学组成和显微结构与(宋)钧瓷胎相近,但所用原料较软。”唐代花釉瓷器产于禹州市神垕镇附近,其装饰工艺必然会对北宋时期神垕钧瓷的烧制产生深刻的影响。于是后来陶瓷学界又多把唐代花釉瓷器称之谓“唐钧”。经过文物考古工作者努力,现发现花釉瓷器的窑址主要分布在河南省。目前已知有河南鲁山窑、内乡窑、禹县窑、郏县窑等。这些窑烧制的“花瓷”,就釉色及斑点特色看,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以黑色或黑褐色釉为底釉,上施以月白色或灰白色彩斑,器物有腰鼓、壶、罐等。另一类以黑色、月白或钧蓝釉为底釉,上饰以天蓝色细条纹彩斑,器物只有壶、罐等,不见腰鼓。前者在河南鲁山段店、禹县二处均发现有腰鼓标本,其釉色、斑点及形制等基本一致。后者在河南郏县黄道和内乡二窑均有出土,以壶、罐为多,形制上大体相同,未发现有腰鼓残片。除河南发现的这些烧制花釉瓷器的窑址外,在山西交城也发现有烧制花釉瓷器的窑址。但两地烧制的花釉瓷器有一些差别,如交城窑址出土花釉瓷器标本胎的颜色相对白些、花斑釉施的也薄些。特别是腰鼓残片,与河南的鲁山段店、禹县两窑出土标本相比,形体较小,胎也较薄,彩斑的作法也不尽相同。本文结合河南一些博物馆收藏的花釉瓷器标本,对唐代花釉瓷器的造型和装饰特征作一简要分析。由于本文介绍的花釉瓷器多数系墓葬出土,这些标本对唐代花釉瓷器的断代研究也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花釉龙首执壶(图1),1964河南洛阳市北窑湾唐墓出土。高27、口径11、足径9.2厘米。壶为圆唇侈口,短束颈、圆肩。肩有一龙首形曲柄,龙嘴紧衔口沿。在柄对称肩部有一龙首短流,流的两侧有两系向上沿伸至壶口。在流和柄间,有两个小罐附在颈部。

唐代花釉瓷器

壶体为上鼓腹,下腹收斜。下为饼形矮足。胎体为褐灰色,壶通体施黑色釉,在黑色乌亮的釉面上,腹部和龙首装饰有形状不规则大块灰白色彩斑。

花釉双系罐(图2),1999年河南郑州市出土。高1l、口径7.4、足径7.1厘米。罐为圆唇侈口,短颈丰肩。肩部有双泥条曲拱双系。罐体上部鼓腹,下部斜收。下为饼形足外撇,足沿削棱。胎为褐色,罐外施褐黑色釉不到底。罐腹褐黑色釉上饰不规则片状蓝灰、灰白彩斑。

花釉蒜头壶(图3),1973年河南新野县出土。高34.5、口径10、足径11.5厘米。壶口作蒜头状,短束颈、圆肩,肩部饰对称的泥饼状直立双系。长腹圆鼓,下有饼形足。壶外施黑褐釉,黑褐釉上饰有灰白色条带状彩斑装饰,彩带似特意涂画而成,具有较强的艺术装饰效果。

花釉花口执壶(图4),1990年河南三门峡市出土。高27.5、口径6.5、底径8.8厘米。壶圆唇,喇叭形侈口被捏成不规则花沿,前端形成流口。细颈、圆肩,卵圆腹,有一双泥条形曲錾从肩部延伸至口。下为浅饼式圈足。浅褐色胎,壶外施褐黑色釉,腹部褐黑色釉上有蓝灰或灰白色彩斑装饰。

花釉执壶(图5),1985年河南三门峡市出土。高26、口径9、足径10厘米。壶为敛口,短颈,腹微鼓,实足。肩附双系,双系间有一哲与之对称处有一短流。壶外施黑褐釉不到底,腹部黑色釉上饰有天兰色彩斑装饰。

花釉罐(图6),河南禹州市征集。高21.7、口径10、腹围58厘米。罐体为卵圆式。唇口,下为平底实足。肩部有双系。罐外施半截黑釉,腹部黑釉上有月白色彩斑彩斑装饰。

花釉双系缸(图7),高15.7、口径1 8、底径10.8厘米。缸直口出沿,直筒状腹,口下附双系,下为平底实足。缸内外施褐黄釉,外不到底。缸腹部黄釉上有四块蓝灰色彩斑装饰。

花釉执壶(图8),高27、口径9.8、底径10.3厘米。壶为盘口、短颈,肩部对称附流和錾,其间有双系。腹微鼓,下为平底实足。壶体外施半截青黄釉,在腹部青黄釉上有灰白色彩斑装饰。

唐代花釉瓷器

花釉罐(图9),1987年河南禹州市浅井乡横山村出土。高16、口径10、底径10厘米。罐口沿外卷,短颈、丰肩,肩有双系。下为平底实足。罐外施黄釉不到底。在口、肩部黄釉上有四块灰白彩斑装饰。

花釉罐(图10),河南登封出土。高15、口径11、底径9.8厘米。罐直口、短颈,卵圆状腹,肩部有对称双系,下为平底实足。罐外施半截黑釉,腹部黑色上有月白釉彩斑装饰。

花釉罐(图11),高18、口径9.3、底径9厘米。罐体呈卵圆状。直唇口,短颈、鼓腹,下为平底实足。罐外施黑釉不到底,腹部黑色釉上有四块月白色彩斑装饰。

花釉罐(图12),高18、口径9.5、底径9.8厘米。罐体呈卵圆状,直唇口、短颈鼓腹,下为平底实足。罐外施黑釉不到底,腹部黑色釉上有数块月白色彩斑装饰。

花釉瓶(图13),高23、口径5.3、底径8.6厘米。瓶为小敛口,短细颈,圆球状腹。下为平底实足。瓶外施褐黑釉不到底,颈部褐黑色釉上有不规则的月白色彩斑装饰。

花釉执壶(图14),高23、口径12、底径13厘米。壶侈口卷唇体,短颈,短流、有錾,双钮系。大圆腹,实足平底。壶外施灰白釉不到底,在腹上部灰白釉上有褐彩斑点装饰。

花釉执壶(图15),高19.7、口径8.9、底径10厘米。壶为盘式口,短颈,短流、有錾,双系。腹部为卵圆状。下为平底实足。粗瓷胎,壶外施灰白釉,腹部灰白釉有黑褐彩斑装饰。

花釉罐(图16)。高13.6、口径15.1、足径10.1厘米。罐口沿外卷,短颈、肩有双系,不为平底实足。罐外施黄釉不到底,腹上部黄釉上有一周宽窄不等的灰白色彩斑饰。

从上述花釉瓷器来看虽然多为壶、罐、缸等,器形不多,但作为日常生活实用器,在体现唐代器物造型丰满庄重和瓷器外施釉多不到底的时代特征同时,也根据不同功用,体现出多样的艺术装饰性。特别是执壶,作为酒具,也称注子。壶身主体多采取了瓶的形状。如果把錾(把手)、系、流(壶嘴)都省略去,它便是一只只美丽的花瓶。只不过与瓶的重心在下半部相比,重心稍向上些,正是由于錾、系、流这些附件衬托,更显得执壶造型的沉稳。唐代执壶的流多为直口、短流,在龙首花釉执壶上可见到西晋南北朝较为流行的鸡首壶(流)和唐代双龙尊(龙首柄)因素,有一种独特的艺术美。花釉花口执壶与当时西亚波斯一带较为流行执壶的造型十分相似,这应是盛唐时期,中西文化交流比较频繁,两地文化相互的影响结果。

唐代花釉瓷器

花釉蒜头壶,它与我们常见到的方形或圆形的壶不太一样。其主要特点是壶口做成蒜瓣形,也就是因为它的形状而得名。这种造型最初在战国晚期出现,它是始见秦国最有特色的青铜类礼器之一。进入秦汉时期,在陶器中逐渐流行开来。随后虽历代都能见,但已成为壶类中的少见品类。蒜头壶的器物颈部修长与腹部的圆鼓形成对比,线条由窄而变宽,十分流畅,给人以美的享受。

花釉瓷器最值得人们关注的是利用彩斑釉的装饰上。唐以前我国瓷器装饰多为胎装饰,即在胎体上堆塑和刻花各种纹样如常见的堆塑罐、莲花尊和水波纹、网格纹等,西晋以后至隋朝的青瓷器局部有釉下点褐黑彩的装饰,但只是少量。瓷器彩斑装饰向来笼统称之为“点彩”。实际上可分为釉下彩、釉上彩。釉下彩始于西晋越窑生产的青瓷褐黑斑瓷器。其工艺是在生坯上点以彩斑,然后罩釉一次烧成。在唐代长沙窑和邛崃窑彩绘瓷器就是继承发展了这一工艺技术。釉上彩始于金代,是在烧成的瓷器釉面上再绘以不同的装饰纹样,然后入窑低温二次烧成。但以河南鲁山窑为代表的唐花釉瓷器却是釉中彩,其工艺是在生坯施釉后再点以彩斑釉,然后入窑一次烧成。彩斑釉在点染与入窑焙烧过程中与地釉交互渗透、熔融,自然晕化形成美丽的彩斑釉。钧瓷的彩斑釉装饰就是吸收、借鉴了唐代釉中彩斑装饰工艺技术而发展起来的。从上列数件花釉瓷器标本来看,地釉为黑色的器物上基本是装饰月白和灰白色彩为主,在黄褐色和黑褐色地上多装饰为蓝灰色和月白色彩。彩斑的装饰手法既有像花釉蒜头壶那样似用毛勾划的相互交叉相连的条带状,也有像在龙首花釉执壶那样,在器物周体均匀涂抹地大小差不多的斑块状,但更多的是在器物腹的局部随意点洒或涂抹斑块和斑点。无论那种装饰方法,在彩斑的晕化上任其与地釉自然交融,都很富有变化,产生一种“自然天成”之意趣和美感。由于大多装饰是在深色釉上用浅色的彩斑,浅色釉上用深色彩斑,两色对比更显得清新典雅、生动醒目。这些斑纹有的像几片树叶,有的像一块泼墨,有的像几朵白云,有的像一簇浪花,奔放不羁,给人一种自然活泼、痛快淋漓的美感,与唐人追求浪漫雄伟的审美趣味正相适合。

总之,唐代花釉瓷器的烧制技术,创造了二液分相釉的新技巧。在胚体上两次施釉,由于不同的釉料在高温下会有不同程度的膨胀,冷却时也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收缩。这种釉上彩斑点是用与底色不同的釉料随意洒刷上的,在窑中高温焙烧时,釉层和彩斑熔融流动,浸漫,形成二液分相釉层,有的作有规则的排列,有的纹样不定形,烧成后自然流淌、变幻多端。花釉瓷器的烧制成功,说明唐代制瓷艺人已掌握了调配釉料和复杂的施釉技术,为瓷器的美化装饰开辟了新境界,使黑、黄褐釉系瓷器出现了绚丽斑斓的窑变效果,开创了驰名中外的钧窑瓷窑变的先河。为宋代钧瓷的出现及后世花釉制品的烧制,打下了良好的技术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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